方彤

（方彤 华中师大教育系）
群众集资办学是许多教育经费短缺的国家中令人瞩目的教育现象，非洲的尼日利亚、赞比亚、博茨瓦纳、坦赞尼亚；美洲的多米尼加、巴拿马、洪都拉斯、古巴；亚洲的尼泊尔、缅甸都不乏其例。但论规模之宏大，成效之显著，作用之广泛，特点之鲜明，势头之强劲，应当首推东非肯尼亚共和国的哈兰比中学运动。
“哈兰比”这个字眼在肯尼亚意味着“齐心协力”、“自力更生”，哈兰比中学就是指由肯尼亚地方群众集资兴办和维护的中等教育机构。
一
早在１９２０年至１９６３年这段肯尼亚沦陷为英国殖民地期间，哈兰比中学运动便已初见端倪。当时掌管肯尼亚教育大权的殖民地政府和教会推行愚民政策，官办学校对肯尼亚青少年关上大门。而随着城镇的发展，正规的中学学历又成为在现代经济部门就业的必不可少的“通行证”。因此，肯尼亚地方居民为其子孙后代的前途着想，便共同集资建立了不受政府和教会控制的、如今哈兰比中学的前身——独立学校。
自１９６３年年中肯尼亚独立以来，肯尼亚各地群众对其子女的教育机会更加关切，兴办教育的热情也随之更加高涨，哈兰比中学运动便由过去的点点星火变成燎原之势，如火如荼地蔓延到肯尼亚全境（参见表１）。
表１ 三类中学的学生人数
（附图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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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资料来自肯尼亚教育部公布的年度报告
如今，哈兰比中学无论是从学校数量还是招生人数来看，都已成为肯尼亚中等教育的中坚力量，在实现肯尼亚政府明确设置的教育目标方面起着日益重要的作用。这个教育目标就是：“教育必须满足国家发展的需要，有利于巩固和推动民族团结，培养青少年能在国家事务中发挥卓有成效的作用，有利于促进社会平等，教育青少年承担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哈兰比中学运动能在肯尼亚独立初期崭露头角，随后迅速发展，至今持续不衰，就历史经验而言，大致有这么几条：
（１）倡导自力精神。肯尼亚独立后的首任总统乔莫·肯雅塔在其就职演说中就对群众大声疾呼：“我们要更加努力工作，与我们的敌人——无知、疾病、贫困——作战。因此，我们的口号是：哈兰比！让我们为了自己的国家肯尼亚同心同德，艰苦奋斗。”“哈兰比”精神经肯尼亚政府大力提倡日益深入人心，成为家喻户晓的社会意识和指导广大群众投身一切事业的根本原则。既然国家的财力有限，一时难以办更多更高更好的教育，群众就自己慷慨解囊建立哈兰比中学。目前，肯尼亚各个地区筹资总额的６０％用于发展当地的中等教育，这个比例远远超出其它利用群众集资办学的国家。
（２）实行扶植政策。尽管肯尼亚政府对待哈兰比中学运动的态度有时摇摆不定，但基本是支持的，并制订了相应的扶植政策。例如，由政府资助哈兰比中学提高质量和效益；每年向５０所哈兰比中学派送接受过正式培训、资格得到认可的教师，对哈兰比中学二年级生开设函授课程以帮助他们参与全国性的肯尼亚初级证书考试；师资力量雄厚、设备齐全优良的公立学校要接收部分通过肯尼亚初级证书考试的学生；给哈兰比中学赠送视听设备……。这些政策虽然由于种种原因，并未完全落实，但所起的作用则是不可低估的。从表１和表２就可看出，接受政府资助的哈兰比中学比起不接受政府资助的哈兰比中学有着更加突飞猛进的发展，变成哈兰比中学的主体。
（３）调动一切力量。哈兰比中学是由群众集资兴建的，但群众在有的也许家财万贯，有的也许一贫如洗，有的也许一言九鼎，有的也许人微言轻。所以集资办学不仅要靠寻常百姓聚腋成裘，也要靠富裕人家出手大主和社会名流利用社会影响吸引外来资金。哈兰比中学基本上是由地方上的头面人物——酋长、教师、牧师组成为委员会管理，负责筹资金、招聘教师等事务，则校长则全盘负责校内事务。这样的管理方式常常有着不能反映学生及家长要求的弊病，也往往出现校长任意挥霍群众血汗钱的漏洞，但对保证有几条资金来源的主渠道则是有利的。同时，地方的政界人士自１９６０年代末期以来对哈拉比中学备加关注，积极地为选区内的哈拉比中学拉资金。因为他是否能当选和连任某一公职，在很大程度上要看他在教育上有何政绩。
（４）具有利益机制。哈兰比中学要想兴旺发达，其动力在于广大群舍得掏钱。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给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直接利益。对许多肯尼亚的家长来说，若无哈兰比中学，也就没有让其子女接受中等教育的其它途径，随之也都堵塞子继续升学和就业的道路。哈兰比中学学生的升学率和就业率尽管不高，但毕竟有少数人脱颖而出，上了师范学院、大学，找到了令人羡慕的工作，从而也给其他家长和学生带来了希望之光。有些家长宁愿倾家荡产也要送子女上哈兰比中学，就是期望日后能得到回报。兴办哈兰中学不仅对个人有利，而且对政府和社会也有利：即因筹资自办减轻了国家的财政负担，又因要招聘教职工为社会了提供了成千上万的就业机会。
二
哈兰比中学运动取得了不容抹煞的巨大成绩，但也存在着不可忽视的严重问题。
（１）教育质量低劣。哈兰比中学与公立中学校相比在数量上略胜一筹，而在质量上则相形出绌。根据有关资料，哈兰比中学的学校数和学生数各占其总数的７３％和５５％，公立中学分别是２７％和４５％（１９８７年）。可是在对中学毕业生升入高校和谋取职业有决定性影响的全国性肯尼亚教育证书考试中，哈兰比中学学生的成绩远远低于公立中学的成绩，公款补助哈兰比中学和非公款资助哈兰比中学各有６１％和６９％的学生获得丁级合格和不合格成绩（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肯尼亚丁级合格实际上视作不合格，对升学和就业无济于事），而公立中学绝大多数学生至少可取得两级合格成绩（１９８４年）。肯尼亚教育部曾给全国中学评定等级，５７％的公立中学评为甲级和乙级，而６０％的公款补助哈兰比中学和８４％的非公款资助哈兰比中学评为最低的丁级。
用以说明哈兰比中学教育质量低劣的主要原因有：生源较差，学生一般是未能达到公立中学录取标准的；师资欠佳，大学学历教师只占其师资队伍的１８％，而公立中学高达８８％；设施不足，大多数哈兰比中学无钱购买科技实验仪器，自然科学课程只有忍痛舍弃；学生爆满，公款补助哈兰比中学的师生比为１∶５７，非公款资助哈兰比中学高达１∶１０８，而公立中学则是１∶３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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